传灯

——评《玉树震区的酥油灯》

万智炯

点灯或者燃香,来告慰曾经来过这个世界的人们,透着中国意味的形式。这些普通、缓慢、沉默的动作,比通常听见儿童手捧蜡烛等西方意象,更符合中国民众情感的自然表达。

摇曳的灯花在大片墨色中点染,主体背景的压抑未能阻挡暖色火光的力量,这是通过大光圈糊化前景的方式得以体现。照片中,焦点对准的人并非主角,主角是那浓重的色块,跳跃的红和沉默的黑。在一次怀念的过程中,还有什么比红与黑更能冲击人们的内心,描摹复杂的情绪?

人的生死存亡,是否有如这满案的酥油灯;在火种点亮之前,哪一盏灯何尝知道自己会被选中,绽放光辉;忽如一阵大风过后,哪一盏灯又何尝会知道自己将倏忽扑灭,随风而逝。一盏盏的酥油灯被点亮,一盏盏的酥油灯又熄灭,一盏盏的酥油灯又被点亮。明灭之间,绵延不绝,佛家称之——传灯。

传灯就是尽力护持住那点点火种,虽渺小但绝不主动言弃,虽几欲为风所灭,但又几番挣扎着重光;果真难敌莫测的造化,那也就平静地接受事实、淡然走开。已有别的酥油灯,经由它的火种而吐露光明。灯已经传下。

尽最大努力来护持“现世”,用平常心态去接受“往生”。也许,这不光是玉树人,更是中国人的特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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