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的心情
——《海滩》
万智炯
古人多画山,点染勾抹间,胸藏万千丘壑,岿然不动。今人常拍海,吐纳汹涌处,眼收潮起潮落,变幻不居。
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老先生触到了山水之心和世道人心。智者如水,无固定之形,行非常之思,活泼因而喜乐。
从中,许能窥知摄影师为何爱去海边。
早晨的海,与中午的、傍晚的、深夜的海,大不一样;晴天的海,与多云的、暴雨的、狂风的海,大不一样。譬如颜色,青色、蓝色、灰色、黑色、绿色、红色、金色……不同时刻,不同面貌;每种不同,皆为别样心情——
正好入画。
微立海滩,任由潮水涌过,常有被席卷而去的错觉;再强烈的个人情感,当时亦为大海心情所化,飘飘忽终其所归。时人,或满腔愤愤,赏夕照余波,遂觉和风细浪之情;或颓丧萎靡,观水何澹澹,顿生星汉灿烂之慨。
当此情景,“境由心生”似能改为“心凭境生”。海滩其实不适合跑步踢球,沙软陷脚,吃力程度较日常多出两三分;但金色光线、金色浪涛、金色海岸,不由得叫人跳入画中,追逐嬉闹;累么,不觉得。
大片的欢乐,与潮水一起涌来。
2008年12月26日,在秘鲁首都利马,几个孩子在落日时分的沙滩上追逐戏耍。
(新华社/路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