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推荐

部分省市区新一届宣传部长谈新形势下新闻宣传工作思路与举措

国际热点报道的认识与操作

“扫街”记者的镜头人生

新传播格局下地方媒体的创新与发展——温州篇

 

 

 

 

一名摄影记者的深圳20年影像之路

 

深圳,如同一列满载北上南下旅人的疾速火车,带走了多少鲜为人知的故事;它又如一条通向理想彼岸的隧道,装载着生命的梦想、呐喊、绝望与希望。而我,则有幸拍摄下它20年来的变迁。

                                   

                                                                  □ 余海波

   

闯深圳:出示你的边防证

1989年3月26日凌晨,旅途疲惫的我持着边防证在深圳南头关检查站下车,准备进入深圳。特检大厅入口架着用钢管焊接起来的围栏,死死包围着一双双充满期待眼神的北方移民者,恍惚中,涌动的行李在空中飘来飘去,时不时有人尖叫粗喊。突然,一位边防兵指着我说:“出示你的边防证……”,我转过脸来应声递上,他摆着手势让我通关。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而回头望去,验证的人们仍处在惊恐的期待和拥挤中。其实,当年这里每天都有许多无证者持假证被抓,然后送往关外的樟木头遣返回家。

走出深圳南头关,一阵凉风吹过,我感到了一丝清爽和快慰,终于到深圳了。那年我27岁,成为千百万背井离乡闯深圳的新移民。在深圳,和多数移民一样,我经历了中国最早期市场经济的各种诱惑与迷茫,也经受了精神失重与分裂的困境,经历了各种刺激的快乐与纠结。

深圳:我的摄影观念分水岭

1979年,我参军到了杭州,军旅中师从浙江美院教授张怀江先生学版画,这奠定了我追求艺术的理想。1980年冬天,我被显影液里的影像深深地震撼,开始用摄影表现自已的发现与好奇。那些年里,与摄影有关和无关的招数全用上了,拼贴组合、多底合成、复印翻拍等等。1985年,我创造了主观浪漫表现作品《远古的梦》,当年入选第13届国展,次年获得“国际和平年全国青年摄影大奖赛”最高奖国际和平杯,并在上海获得“全国十大杰作”奖。1989年,我考入武汉大学新闻学院摄影专业,在校园里,尼采、叔本华、弗洛伊德等思想家让我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思考问题,看待社会和人生。

1988年,我开始从象征影像表达进入到超现实意象表现,更多地沉寂于形而上的思考,完成了多底合成的作品,后来被理论界称之为“中国超现实主义先声”的系列作品《在幻想锁链的彼岸》,以一种非理性的方式去接近理性的诉说。在这个过程中,思想和情感的认识实际是一系列不断扩大的体验,一系列非逻辑的直觉、顿悟和发现。

1989年,我从武汉大学毕业,告别了前卫影像实验,来到深圳从事新闻和纪实摄影。那是生命中的第一次远行,一过就是23年。

深圳移民:用海水洗去框框和胆怯

上世纪80年代,敢闯深圳的人还是有野性的,丢掉所有束缚一头扎进“海”里。很多人还来不及思考,便开始在“杀开一条血路”中闯过去。要么成功,要么永远倒在血泊中化为黄土。在物质、财富的诱惑中,他们经历着精神失重、道德悬置与价值错位。90年代的深圳,充满无数不可名状的机会,那些在打开闸口后冲动的灵魂,狂奔不羁,这座最早开放的城市宛若一张疯狂的云图,人们在各自角色中出场厮杀,扑向可以让自己控制和占有的领地。

与他们一样,我也在奔跑着寻找淘金的门道与生存领地。这座中国最先锋的现代化城市有着太丰富的生命内容,我背着照像机穿越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瞄准各种各样的移民故事,发疯般地从早到晚拍摄移民肖像、城市脸谱:翁纯贤,1982年初到深圳蛇口凯达玩具厂的第一批打工妹,当香港凯达公司在蛇口办厂投产时,上千名各地的人来到陌生的城市谋生,从此“改革开放”时代增添了一个新名词:“打工妹”;汪新士,出身于浙江书香世家,与张大千同年加入西冷印社,因被划成右派而一生颠沛流离。80岁甘守清贫,在深圳以卖字治印为生,最终病逝于深圳……我记录各类人的经历及命运,面对各式各样的生命切片,感受着诱惑与冲动,领悟到现实与超现实如此密不可分。

自深圳特区创立伊始,深圳的移民没有间断过。新的身份、新的职业、新的住所……奔跑的流水线车间,昏暗尖叫的酒吧歌厅,浮云艳光的夜总会,流浪汉栖身的桥头堡,还有郊外的铁皮出租屋……人们在追赶物质、欲望的横流中行走,我便不停地造访着驻足在这里的他们,既为每天报纸发照片,也为自己的生命感悟而记录。

 

 

(下一页)

 

©2007 《中国记者》杂志社    地址:北京市石景山区京原路8号   邮编:100040
编辑部信箱:zgjz@vip.sina.com  
网络互动平台:24687113@sina.com  发行:010-630735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