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处理食品安全个案与行业安全问题

——回看三鹿奶粉事件的报道

作为一名新闻记者,笔者曾参与三聚氰胺奶粉问题等多起食品安全事件的报道。在众多支持声音外,笔者也经常听到另外一种声音,那就是媒体舆论监督放大了食品安全问题的严重性。本文试对媒体在食品报道事件中的作用、得失作些总结分析。

□ 简光洲 黄 杨

近年来,三聚氰胺、皮革奶、瘦肉精等多起食品安全事件的查处,皆与媒体的最先曝光有关。显然,舆论监督对保障食品安全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今年420日,国务院颁发的打击非法添加和滥用食品添加剂专项工作的文件中强调“积极支持新闻媒体舆论监督”,同时,“要打击虚假新闻,对造成社会恐慌的假新闻制造者,要严肃追究责任”。

对“个案”要不要公开报道?

对于一些企业的食品安全个案,要不要公开报道?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不仅在一些地方政府官员,甚至在新闻从业人员中,都有着不同看法。

今年“3·15”晚会上,央视曝光了国内知名企业双汇集团旗下公司非法使用瘦肉精。随后,双汇股价暴跌,国家相关部门迅速采取行动,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了一场针对瘦肉精及食品添加剂的食品安全生产整治行动。

事后,有关部门对于双汇集团猪源普查后发现,只有100多头生猪食用了瘦肉精,如同双汇集团及当地政府部门从前至后一直强调的“这只是个别案例”。

据媒体报道,双汇集团所在地河南漯河市政府官员责怪央视记者,对于瘦肉精问题,媒体应该“私下说声”,而不该“公开报道”,以至于这个“个别案例”放大成一场食品安全事件。

在笔者采访中,也经常会碰到这样“责怪”。记得2008年在报道三鹿问题奶粉事件之后,笔者也面临着同样的责难甚至谩骂。

其实,记者在报道类似事件时,心情非常矛盾:如果公开报道,企业可能面临破产命运,很多工人因此失业;如果不报,消费者又将受到问题产品伤害。

“私了”,是一些地方政府及企业在出现问题之后最先想的办法。他们甚至以维护社会稳定为由要求媒体对问题视而不见。一些企业因为尝到了用“私了”办法解决问题的甜头,往往事后不是去提高产品质量,而是习惯性地以打压收买媒体的方式掩盖问题。

以三鹿奶粉事件为例。2008年上半年,三鹿集团就接到不少关于奶粉有问题的投诉。三鹿集团对待投诉的办法就是私了和收买,让投诉者封口。笔者在对三鹿集团采访时,其工作人员也一再遮掩问题地强调,各地的投诉可能是当地水源有问题,是个案,与三鹿集团无关。同样,出于地方利益保护,河北省有关部门在接到三鹿报告后,不是马上去制止问题奶粉的生产流通,而是要求媒体不要报道。

然而,这些在当时或当事人看来不是什么大问题的个案背后往往反映行业问题。从三鹿事件看,媒体的沉默并未让三鹿集团从中吸取教训并及时纠正自身问题,而媒体公开报道后,牵扯出的却是整个行业的安全生产问题。

在双汇瘦肉精事件中,如果不是因为媒体的报道,我们很难相信瘦肉精问题能通过企业自查而被发现。而一个双汇瘦肉精事件,反映的是普遍的行业监管缺失,及食品添加剂行业的混乱,并不是如双汇所言“只是个案”。

(详细内容请见《中国记者》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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