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记者为何成被伤害“重灾区”

□陈小瑛

 记者受到侵害,往往因负面新闻而爆发,跳出近期几个事件本身,根据我在财经媒体圈了解到的新闻媒体生存现状,我想媒体和记者个人都需要进一步反思负面新闻报道的目的和方式是否有问题。

从媒体生存环境看负面新闻

记者的生存环境、权益是否得到充分的保护,和其所在媒体的性质息息相关。

前几年,都市类媒体记者出事较多,黑势力往往采取极端的报复行为。近年来,随着经济的发展,财经新闻越来越受关注。做负面新闻是财经媒体扩大影响力的重要途径,而财经媒体又主要是关注大企业和上市公司,这就是为什么近来发生的通缉、殴打、辱骂事件,都跟市场化媒体有关,且相关联的都是上市公司。

一般记者出事都栽在负面新闻上,报道负面新闻包括客观和主观的原因。客观上,一个原因是在媒体泛滥背景下,要想在新闻行业站稳脚跟,不论是媒体还是记者个人,都必须靠做重大负面新闻。负面消息的影响力比中性偏正面的新闻要大很多,为了扩大新闻影响力,媒体和记者自然更喜欢做负面。

主观上,对于问题严重的公司,媒体有揭发丑闻的义务,这是为读者和投资者负责,但有时候媒体也有先入为主的情况,报道难免有失偏颇。

从切身经历看如何保护自己

此次遭遇自称“深国商爆料者”的人把我引诱出去再袭击,其实之前我也有怀疑,但就是被所谓的内幕资料所吸引,才一步步跳进陷阱。做负面,随时都会有危险,而最终的受害者往往只是记者个人。

2006年富士康因某财经日报两位记者的报道“不实”而起诉,甚至通过法院冻结记者个人财产,事情闹得很大,但最后赔偿1元了结也是形式大于实质。而2010年7月份连续发生通缉、殴打记者,围攻报社等几起事件,大部分最后处置结果也都是以和解告终。

在这些事件中,相关企业和施暴方基本上是针对记者个人为主,而不太敢针对媒体,因为记者个人的力量太小,媒体的整体力量相对较大。而在维权过程中,不少媒体并不会舍弃自身而去维护记者的利益。

常说新闻胜于生命,我不太认可这种说法。虽然报道时我会尽最大努力,但记者更应该珍惜自己的生命,关键要做的是保护自己,等着相关部门来维护为时已太晚。

很多媒体采访时问我,以后碰到类似的新闻,还会义无反顾去报道吗?我真的不知道,家里人都劝我不要太认真,如果丧失了性命,一切都不值得。我想我也可能会有所顾忌吧,因为碰到黑恶势力记者个人很难对抗。

记者做负面新闻时,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其次一定要记得保留证据,只有有了证据,你才有底气。不然,被采访者可能因为最后报道出来损害到他的利益而反口。我曾遇到过这种情况,采访的对象明明说了一些话,但他最后不承认,如果引起法律诉讼,没有证据就很麻烦。

在跟陌生的采访对象出来见面时,一定要约到你指定的时间地点,而且是要对方先出现,不能先让对方认出你的身份,最好是带人同行,尤其是自称爆料的人,要多加小心。

不应拿着“芝麻”当“西瓜”问责

现在泛滥于市场的各类财经媒体众多,从业人员专业素质不一。由于财经媒体发展迅速,行业人才急缺,大多是招聘刚毕业的学生,没有工作经验,需从零开始学习。

这些新人在初始阶段难免会做出不够专业、严谨的报道来,也难免会产生纠纷,因此媒体和记者更需要反思报道方式是否有问题。

以前,有些公司新闻报道出来后,都会在网上搜索网友的评论,有时看到别人骂我,感到很无奈。因为最后出来的稿子与我的原稿相差甚远,但别人只会骂记者。对一些公司新闻,领导和编辑首先就划定好选题和角度给记者,一篇偏中性的稿子,被编辑修改后,一些内容断章取义,结果就成了负面。但媒体往往很少为记者个人的得失考虑。

平时跟一些媒体记者交流,发现这是大部分媒体的问题,尤其是新生媒体。我个人十分讨厌这种报道方式,也不认可媒体一味通过负面新闻来求生存,因为这种方式不可持续,不分事实轻重,新闻也没有公平公正可言。

我认为记者在做负面报道时,前提是一定要确有其事,即该公司确实损害了投资者的利益,或者其案例可作为行业的经验教训,就必须深挖下去。我不喜欢拿着放大镜去找负面,如果公司经营管理没什么问题,拿着芝麻当西瓜去问责别人,对公司也是不公平的。

但一些确实有问题的公司,被媒体报道揭露后,因为无计可施,确实又损害到了他们的利益,往往会采取极端手段来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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