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让泪水清晰如婴儿的微笑

—简评2010南非世界杯图片报道

□李楠

我不是球迷,但我坚信不疑:能让人像孩子一般率真的东西,是好东西。所以,我从眼力所及的世界杯图片里选择出来一些——我个人认为有点儿意思和味道的,与大家分享。

1.朝鲜VS巴西—后台

2010年6月15日,南非开普敦,2010世界杯小组赛G组首轮,巴西VS朝鲜。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比赛,而且,在两支气质迥异的球队之间展开。谁说拍足球比赛一定要守在球门旁边呢?在不被人注意的亮相之前,在眩目的大幕将启之前,在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之前,在任何人都不能预知的结果之前,那短短的几分钟,甚至一瞬间可能最暴露双方对手的底牌。看来,这位摄影师深谙后台往往暗藏玄机。

四周尤其是前景的阴影色调营造舞台聚焦般的效果,丰富的对比关系使这张图片耐人寻味。色调的明暗对比,色彩的红绿对比完成了形式感的充盈,而内容上,职业运动员不约而同地表现出来的大赛在即的临战状态与球童的轻松嘻闹形成对比;并列而行的对手也是同中有异:虽然大家的眼睛都没有直视镜头,但朝鲜队员(清晰可见的四个人)的眼神全部向下,而巴西队员的眼神是平视的。前者下意识地内敛、封闭、隐忍和坚韧,后者下意识地外向、稳健、从容和自信,都在摄影镜头前表露无疑。

朝鲜队这一次遭遇劲敌巴西队,复杂的心态早已超越了体育。这一场比赛后来之所以引人注目,出场前的这一瞬间已说明了许多不可言传的缘由。

2.马拉多纳—诠释英雄

再对足球一无所知,也不可能不知道马拉多纳。

马拉多纳因吸毒被禁赛的那一年,我亲眼看见一个平时嚣张顽劣的男生在电视机前为偶像痛哭流涕。在那一瞬间,我改变了对他的部分看法。这是因为马拉多纳,无论他之后做过多么可笑、可敬、可恨和可爱的事情,追随他的人只知道一点:他只是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在阿根廷队失分时暴跳如雷,固然完全没有风度,但那张扬的身体,扭曲的面孔,从每一个细胞迸裂出来的力量,依然像当年无数次射门一样打在人的心上。  

此刻,他还未料到,他会在南非世界杯上猝不及防地遭遇更可怕的晴天霹雳。是的,0:4,在这个充满了耻辱的比分成为十字架之后,他所有的力量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了,他弓下了腰,低下了头,垂下了手臂,他几乎要倒下去了,倒在曾给他带来光荣与梦想的绿茵场上。

他真的不懂得装,孩子是这样的,英雄更是。

他说他将永远离开阿根廷队,“最爱的那一个往往不是陪你到最后的”,没有人能够安慰迭戈,摄影当然也不能,但是,基于深深理解之上的、让人心疼的照片,却是对英雄最好的诠释和致敬。

走进他的内心,看到他最柔软的那一部分,摄影师面对的不是运动机器,而是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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