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谈“宏观真实”与“微观真实”

  李大洪

记者生涯中,遇到这样的尴尬不止一次:稿子发出后,记者认为都是事实,但有人说是失实新闻。出现这种情况,与读者和记者对失实新闻认识上的模糊有直接关系。从这个角度看是失实,从另一个角度看是事实,一正一反的新闻认识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面对一个新闻事实,尤其是时政、经济等领域,被采访者和采访者的心态往往决定了一个“新闻事实”能否避免成为“新闻失实”。这是问题的两个方面:被采访者由于政绩观、宣传需要等原因,或者夸大其词,或者避重就轻;采访者由于“被感动”、追求轰动效应等原因,或者笔下生花,或者想象、虚构。在强烈主观色彩支配下的新闻事实,除了还有一个真实的“梗概”,就其它皆无了。

尽管我们可以解释,新闻中的主要事实是真实的,就没有违背新闻的写作原则。但一个新闻事实的细节在“改造”、想象的过程中“变异”,它就丧失了新闻应有的社会影响力和公信力。

尽管我们可以强调新闻的“宏观真实”是新闻事实的生命主体。但“微观失实”决定了“宏观真实”的新闻不可能展现出有血有肉、生动鲜活的生命主体。我们说,新闻的“宏观真实”不但不等于“微观真实”,反而会造成“微观失实”。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所谓的新闻,它应该是一个全面、完整、有机的事实真相,它反映的是“一件事”的全貌,需要从宏观到微观全程的真实叙述。

如果我们非要把一个新闻事实割裂成“宏观真实”和“微观真实”,其结果一定是“微观失实”。

当然,绝大多数的媒体和记者,在主观上并没有制造失实新闻来愚弄读者。确切地说,一部分记者报道新闻只注重“宏观真实”,已经成为“职业习惯”,采访中,不能踏踏实实地深入基层,深入生产一线,满足于听介绍,看材料。凭借这样的采访作风能写出“宏观真实”的新闻来,已属不错了。

更何况,很多地方、部门为了展示形象,扩大知名度,请来记者,奉上材料,一句“剩下的全靠各位大记者笔下生花啦”,就让很多记者忘记新闻职业道德,真的就以为在保证“宏观真实”的前提下,新闻作品就可以进行“艺术创作”。

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不仅仅适应于市场竞争、为人之道等等,也适用于新闻报道。新闻事实的完整性、准确性,是靠“微观真实”来支撑的。没有对新闻事实的细节的忠实记述,“宏观真实”也只能是一个空架子。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首先要做的是,解决记者面对新闻事实时的主观随意性。为什么记者的采访思路会盲从于被采访者的意图?排除新闻职业道德失落的因素,记者的职业素质不高、知识修养不足、工作作风不实,恐怕是一个重要原因。找到了病根,问题就有了迎刃而解的可能,当然,前提是我们能够实事求是地正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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