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花炮市场利益“黑洞”

—一篇调查报道采写前后

□周 宁

  每逢春节,北京花炮价格“贵”声如潮,许多北京市民不惜驱车上百公里,到河北购买廉价花炮,不仅扰乱了市场秩序,更增大了北京的安全隐患和危险品管控难度。

  北京的花炮为何这么贵?北京周边的花炮市场为何那么火?今年春节前夕,我运用社会调查方法,历经半个月暗访后完成了深度调研稿件《北京的花炮为什么这么贵?—解密北京花炮市场的利益链条》。

前期准备:社会调查“五步法”

  调查花炮市场的利益链条绝非易事,在采访前需做大量准备,而运用社会调查方法进行前期操作可事半功倍。但调查一般是正面提问,花炮利益链条的各个环节都不会轻易告诉记者真实情况,就只能通过暗访。如何解决问卷调查的公开性与暗访隐秘性的矛盾。我是这样设计采访方案的:

     第一步,确定调查目的。

  花炮价格畸高并非北京独有,而是全国许多城市面临的问题。长久以来,部分媒体对此问题的采写信源来自政府部门,往往得出“花炮价格逐年下降”的结论;报道大都就事论事,鲜有亲历式的暗访调查,更没有实质性的调查结果。为此,我将调查目的确定为“通过全面解析花炮价格的形成机制与利益链条,探究是否存在‘价格虚高’的现象”。

     第二步,查阅专业资料。

  花炮价格的形成非常复杂,涉及生产、运输、仓储、批发、零售等多个环节,特别是生产原料(高氯酸钾)、运输车辆(危险品专用车)、仓储标准(建筑材质)等方面都与价格直接相关。在调研前,我查阅了大量专业资料,对各环节的成本估算有了大致了解,只待进一步调查核实。

     第三步,确定调查对象。

  根据花炮价格形成的各个环节,我确定以“逗逗”公司(生产商)、“熊猫”公司(批发商)、正规花炮销售点(零售商)、非法花炮黑窝点(河北三河市)、北京市烟花办(监管者)、消费者等作为主要采访对象。

     第四步,拟定并默记调查问卷。

  分别根据花炮生产商、批发商、零售商等不同调查对象设计不同的简易调查问卷。

  为避免暴露身份,暗访只能在交易或聊天中进行,不能边聊边记录,因此必须预先默记调查问卷。

     第五步,暗访准备。

  在暗访正规花炮零售商之前,我带足钱,背上一个大包,扮作购买花炮的消费者,在购买一些花炮后再以聊天方式暗访肯定会降低零售商的戒备心理;为成功暗访河北三河市花炮黑窝点,我联系一位多次赴河北购花炮的北京消费者小杨一同驾车前往。他不仅能证明我的采访全过程,而且其丰富的经验可以降低我的暗访风险。无论是哪种暗访,都需要时刻保持强烈的证据意识:在暗访前将照相机放入包中保持开机状态以便随时抓拍;将录音笔放入衣服口袋里时刻保持录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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