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培养一名评论员?

  半月谈杂志社  滕朝阳

前不久,一位报社朋友说,领导曾派他一个“任务”:三个月之内培养出一名评论员。结果可想而知,他没有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这位朋友是一位资深评论员,在评论实践和理论方面都有一定造诣。即便如此,这样的“任务”也完成不了,我想,水平比他更高的人也完成不了,因为这几乎不可能完成。

评论员的主要工作是撰写社论、评论员文章等重要评论。那么,成为或培养一名评论员究竟需要多长时间?我学新闻评论的时候,导师没有说过,只反复强调多读经典作家的原著之外,要勤于思考、勤于动笔。看一些富有实践经验的人写的评论学专著,也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学了三年评论专业课,干了七年多专职评论工作,大小评论写了上千篇,是不是就可以算被“培养”出来了呢?还真不好说。又有人说,培养一名评论员需要十年时间。这在心急的人看来,未免太长;但三个月的时限,从我有限的经验和见闻来看,则近于天方夜谭。

虽然现在新闻类与非新闻类专业毕业生到了新闻单位,都经过培训,取得相关资格才能上岗;但关于评论员工作的培训,据我所知,不说没有,也甚少见。事实上,在有些人眼里,评论员文章一类的评论不过是文件的翻版,评论员干的工作无非是摘抄文件、合成材料,再来一通起承转合,就大功告成。这样的思想认识,恐怕就认为评论是“无学”的。既然“无学”,当然就无专业性可言,不妨临阵磨枪,边学边干;而所谓的“学”,也不过是学些剪刀加糨糊的本事。所以,在实际中,评论员工作往往说起来重要,干起来次要,忙起来不要。实在感到非有不可的时候,那就下一个命令:让有经验的同志三个月内培养出一个来!

不过,话说回来,看现今一些评论员文章一类的评论,也的确很难让人感到评论“有学”。先不说这些评论的思想性,就语言、它的行文,就几乎与文件、材料毫无二致。把有些署名“本报(刊)评论员”的文章,与有关部门提供的文件材料一对比,要找出它们之间的不同是一件难事。说实话,读这样的评论,还真不如直接去看文件。但有人会说,评论员文章讲究配合,不能有写作者个人的思想,为了原汁原味地传达精神,只好“无一句无来历”“无一字无来历”。这种似是而非的言论,实际不过是为自己照抄照转找借口,是一种自我矮化。如果评论员文章都搞成这个样子,那当然没有存在价值;如果评论员从事的工作就应当是这个样子,那真无学可言。

评论员应当有高于一般社会作者的理论政策水平、鉴别力和敏锐性,应当成为评论写作者中的高手。但假如有兴趣去研究一下百年来中国评论发展史,就不难发现,今天关于评论员工作的认知和实践,在某些局部可能都存在倒退的迹象。评论员发声功能萎缩的另一面,是社会评论作者声音的日益宏大而高亢。评论员的声音即便还未完全消失,但几乎被淹没其间,谈何通过评论员及其作用,及时、正确而有效地引导社会舆论?评论员面临的困境和尴尬,当然不仅仅是个人的困境和尴尬。此种局面的形成,我以为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三个月内可以培养出一个评论员之类的思想观念,还在一定范围、一定程度起支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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