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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架式

  甘肃日报社  尚德琪

前几天,和基层通讯员聊起假记者时,听到了一个很新鲜的说法:假记者之所以吃得开,是因为假记者的架式更像真记者!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马上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如果真记者没有那些“架式”,假记者的架式又怎么会更像真记者呢?

所谓“架式”,多半是指那些好看而不实用的“花拳绣腿”。比如武状元,功夫不如人,但动作却十分花哨。外人看起来,简直“十分了得”。

比如采访普通群众时,不是问很严肃的问题,就是很严肃地问问题,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故弄玄虚;比如采访一些“大场面”时,不是跑前跑后,就是窜来窜去,自己可能觉得风光无限,别人可能认为是无所顾忌;比如采访社会新闻时,不是居高临下,就是横冲直撞,让人很难判断是自己先怕了,还是让别人后怕。

不仅采访过程中,新闻作品中也有体现。有一次,为行业通讯员讲课时,我曾用四句话描述新闻写作中存在的一些程式:标题朗朗上口,但云遮雾罩;内容千真万确,但像做报告;语言绘声绘色,但拿腔拿调;结构严丝合缝,但像个圈套。现在说起“架式”,我觉得,这正好可以归于其中。任何一个新闻工作者,大概都不止十次见到过“彩旗飘飘,锣鼓阵阵”式的新闻导语吧,都不止百次见到过“从讲政治的高度出发”一类的新闻背景吧……有些话更离奇,比如在通讯的结尾,居然还要写上“我相信,这里的明天会更加美好”之类的演讲用语。从一个角度说,这是“自讨有趣”;从另一个角度说,这就是“自摆架式”。

更多时候,这些架式只是习惯使然,背后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一旦成为习惯了,就很容易当成经验,甚至自以为是。

很多记者其实都有过这样的想法:采访时要有个记者的“样子”,写出来的新闻要有个作品的“样子”。而结果往往是,只注意了“样子”,却忽略了“根子”。

本来只是按套路走,但给人的感觉是装模作样;本来是按惯例办,但给人的感觉则是哗众取宠。如果记者们能真正进入读者的角色、进入阅读的状态,或者作为一个被采访者、作为一个采访现场的旁观者,也许马上就能感觉到,这些形形色色的架式,是多么低级,是多么地让人不好意思。

假记者不是真记者,所以总是缺少底气,为了更像真记者,也就只好在这些“架式”上做文章,在这些“皮毛”上下功夫。

假记者盛行,问题不在真记者,但放下架式,却应该成为真记者们共同面对的课题。甚至,这也应该成为记者们关注民情、贴近民生最实际的步骤。记者放下架式,才能真正融入新闻;新闻放下架式,才能真正融入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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