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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风云中记者的辨析与把握

 

 

 

记者的天职

          童宝根

记者也是历史的记录者,同古代的“史官”十分相似。我们今天写的新闻可能只是一个事件,然而若干年后,它就是历史的片段。因此,千万不能以某些个人或团体的利益而扭曲事实,掩盖真相。更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利,出卖良心,写出违背历史事实的报道。在几十年的记者生涯中,我一直把秉笔直书作为座右铭。尽管也曾说过错话,做过错事,但尊重事实,按照客观事实写文章却始终能够做到。

1983年八九月间,浙江省二轻局的一位朋友在聊天时向我介绍:海盐县衬衫厂的厂长鑫生,办厂方法同人家不一样,有人说他很好,也有人说他很坏。你如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我在海盐采访了一个星期,发现步鑫生确实有许多独创的办法,工厂搞得生机勃勃。但是,如何评价步鑫生,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于是,我按照客观事实,写了题为《一个有独创精神的厂长—步鑫生》的内部报道。这篇文章受到了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同志的重视,他作出了批示。不久《人民日报》在头版公开发表了这篇报道,并把耀邦同志的批示作为“编者按”配发。

可是,这篇报道也受到了非议。在耀邦同志的过问下,浙江省委经过调查,肯定了步鑫生的改革创新精神,由此引发了一轮全国性的步鑫生宣传热潮,对弘扬改革创新精神,推动全国企业改革发挥了巨大作用。

由此可见,对某一事物存在不同看法是正常现象。作为记者,最重要的是要尊重客观事实,作出符合事实的分析判断,这样的报道才能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在步鑫生宣传的高峰期,我们国家刚走出左的阴影没几年,当时的宣传不可避免仍存在左的影响。事实上,步鑫生是一个有缺点的改革者,正像原浙江省委书记所说的是“夏伯阳式的人物”。但经过全国媒体“大呼隆”的宣传,他变成了高大完美的改革偶像,变成了在政治、经济、文艺、军事各方面都无所不通的改革家,他可以到军队去讲军事改革,到文艺团体讲文艺改革。当时,我们几个经常去海盐的记者聊天时说,现在报纸上的步鑫生已经不是步鑫生了,已经变成了“神”。我们也力图写一点泼冷水的报道,比如写轻工业部派专家帮助海盐衬衫厂整顿质量等等。但是在那种舆论环境下,一切都无济于事。

直到四年以后,在海盐衬衫厂几乎已经停工停产,步鑫生靠变卖机器给员工发工资,浙江省政府深入调查后,决定免去他的厂长时,一些报刊上还在宣传步鑫生的改革经验。这时,又一道难题出现在我面前:要不要把步鑫生的真实情况告诉人民群众?如果把实际情况报道出去,无疑给把步鑫生当作偶象的好心的人们当头一盆冷水;如果不去报道,则把人民群众蒙在鼓里,实际上是在蒙骗群众。经过新华社总社国内部几次反复研究,最后我们还是把步鑫生沉浮的真相如实向全国人民报道。这个报道后来被某些同行称之为“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也受到了一些人的垢病。

现在回过头看,当时的报道虽然有可改进的地方。但客观报道事实情况还应肯定,因为记者只能报道事实,不能改变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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