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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切口触摸大时代

—《21世纪经济报道》特稿栏目之“特”

      

特稿是什么?自《21世纪经济报道》头版特稿栏目创办以来,这个问题一直是个困扰。从报社领导到一线记者,都不断向特稿编辑提问,特稿编辑也不时为此陷入困惑和重新思考。

尽管报社内部围绕特稿栏目定位的争议至今未达成一致,但两年多来,《21世纪经济报道》特稿仍然在财经媒体竞争的丛林中突围而出,风格特别,引人注目。

感性触摸财经世界

《21世纪经济报道》特稿栏目创办于2006年1月,原先设置于头版右边条位置,后改在头版左下角。在寸土寸金的头版设立特稿,当时的考虑是想增强财经新闻版面的感性、弹性和亲和力。在常规新闻之外开发更为丰富、灵活的报道体裁,增强头版的阅读兴趣。

财经新闻读者是理性的,财经决策是理性的过程,这决定了财经类报纸的“界面”以理性、刚性风格为基调,严格约束主观性的释放,“见事不见人”是一种常态。但同时,感性认识作为人类认知世界的基础手段,永远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许多时候,新闻事件中人物的命运,引人入胜的故事,这些虽不如数据报表和研究报告来得科学严谨,但它趣味性强,给人印象深刻,富有启迪性。

美国媒体就曾从欧洲小镇的钢制井盖大批被盗中感知中国经济过热引发的全球钢铁市场行情,从波音总部门前一家比萨饼摊档的生意波动中感受中美关系冷暖带来的贸易起伏。一个感性的、局部的细节,对于经济人洞悉内情,判断全局,往往有着叶落知秋,见微知著之效。因此《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等成熟的国际财经媒体头版,都有特稿栏目的配置。国内一些财经媒体也在头版开设有特稿性质的栏目,如《第一财经日报》的“第六栏”、《中国经营报》的“经济和人”、《经济观察报》的头版边条等。

讨论设立特稿的目的的过程,同时也是解决另一个基本问题的过程,那就是—特稿 “特”在哪里?

小切口,大主题

我们先看一个例子。2008年1月,纳斯达克中国区高层来到深交所进行春节前例行的礼节性拜访。宴席上,纳市(纳斯达克股票交易市场)和深交所的人就两家交易所谁的上市成本高发生激烈争论,双方先是动口,然后掀了桌子……这样一件事,如果做成新闻稿,未免有些“无聊”,但如果把这个故事和各大证交所激烈争夺中国上市公司资源、交易所高层面临巨大考核压力的大背景联系起来,就是一篇很有意思的特稿。《21世纪经济报道》特稿栏目后来根据这一思路操作的《证交所“武斗”》,在各大财经网站上被广泛转载,引起不大不小的轰动。

这一个案,形象诠释了特稿之“特”。特稿选题的最大特色,是“讲故事”。这个故事,必须同时具备 “两性”—戏剧性、显要性。戏剧性,指的是故事要有生动、可读性强的情节;显要性,是指这个故事要与某一重要的新闻主题相关联。

特稿这种戏剧性和显要性相结合的特征,常常被归结为“小切口、大主题”,即以一个微观的小故事作为切口和剖面,来撬动一个宏观主题。越是微观的切口,越是接近社会经济的毛细血管,就越是感性和鲜活,也越具有戏剧性和可读性。特稿关注的就是那些大事件中的小故事、大时代中的小人物。

小切口可切入某一焦点事件。2008年3月下旬,华尔街大投行贝尔斯登倒闭成为轰动一时的焦点,记者熊敏根据贝尔斯登一名华裔交易员提供的日记素材,采写了特稿《贝尔斯登交易员日记》,以主人公一周的亲历和见闻—股东会上的恶语争吵,员工们假装忙碌,经理太太们学着看财经频道,CEO阿兰在签字出售公司的一刻用拳头狠狠砸墙……生动折射出贝尔斯登倒闭前的最后挣扎。

小切口可切入某个阶段性的热点议题。2008年,中国劳动密集型出口制造业遭遇利润危机,东南沿海部分工厂倒闭,成为热点议题。反映这个大主题,我们选取了一个很小的切口—一根吸管。吸管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商品之一,一根萤光吸管平均售价只有8厘。那么在制造业利润危机中,这样一个超微利行业是如何生存的呢?记者曾航的特稿《一根吸管在2008》,以全球最大的饮用吸管生产商义乌双童为样本,观察一根吸管从原料进货、车间生产、订单谈判、港口装卸、海上运输到进入美国超市的完整链条,计算每一个产销环节的成本账,讲述了一场“8厘钱利润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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