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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新闻理念:三十年的四个突破

  王广文

广播新闻在记录改革开放30年历史巨变的过程中,自身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从报道内容到表现形式,从传播手段到传播效果,从事业发展到产业兴起,从地方观念到全球意识等,方方面面都实现了量的积累和质的转变,这些变化中发挥引领、先导作用的是新闻从业人员与时俱进、不断超越的新闻理念。这些理念有的如今看来似乎微不足道、习以为常,但在特定历史阶段却难能可贵。有的在特定背景下孕育形成,影响深远;有的已成广泛共识,几乎淡出了人们的记忆。这些变化起止时间不一,影响大小各异,产生的背景不尽相同,但都在三十年新闻历史上留下深刻的印迹,对新闻的社会影响力和舆论引导力,对新闻事业和产业发展等都产生了难以量化却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变领导意识为受众观念

领导指示、领导活动、领导会议的报道曾经是广播新闻主体,从位次摆布到数量比例、时间长短,都占“压倒性优势”。

随着党的工作重心由狠抓阶级斗争转移到经济建设,各级领导的相关报道开始减量;随着唯书唯上的政治生态的改变和真理标准的讨论,领导意识独占脑海的思维逐渐校正;另一方面,广播媒体新闻节目逐渐增多,以1992年上海东方广播电台为标志的“东广模式”把独立的新闻节目变为有机相联的新闻板块,把节目时间由10分至30分钟拉长到一个小时,由早中晚新闻增加到一天十几次整点新闻。之后板块新闻、整点新闻被各级电台广泛应用。1994年10月中央电台“新闻纵横”的推出,标志着新闻专题、深度报道这种广播新闻样态的诞生,地方电台随后跟进。广播新闻在“短、快、新”的基础上,开始向纵深拓展。板块新闻、整点新闻、专题新闻的出现和普及,使领导的相关报道在“稀释”中相对减少。以后十多年来,党风政风行风的转变、执政为民意识增强、干群关系改善为广播人受众意识的形成和强化提供了相应的政治气候和政策环境,媒体产业化的生存、竞争和发展要求,使基层动态、热点追踪、社会新闻、民生话题在新闻报道中扮演了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与此同时,领导活动在减少中提高,领导关注和群众关心的结合点成为新闻报道的热门选题。话筒对准群众,眼睛盯住基层,成为许多广播新闻的主旋律。

变领导意识为受众观念是在多年新闻实践中不断强化、逐渐形成的。领导也是受众,是受众当中重要而特殊的群体。领导不能替代其他受众,也不能过分冲击和弱化其他受众。变领导意识为受众意识是在改进领导相关报道中提升相关报道水平,并不是弱化新闻报道中领导应有的地位和作用,是有关领导报道的量的科学调整和质的同步提高,是对只顾领导不顾其他受众的校正。变领导意识为受众观念的另一层含义是遵循新闻规律,更加讲究传播艺术,更加注重传播效果。把领导以外的其他受众的报道摆到本该摆到的位置,这是媒体把握对上负责和对下负责相互关系的科学调整,是新闻以人为本理念的回归,是新闻实践的大量探索,是理念与实践较长时期交互作用带来的新闻变革。这种变革贯穿改革开放三十年始终,并将在一定时期继续伴随中国广播新闻改革的步伐,在调整中继续提升。

二、变主观评判为客观标准

新闻报道“产生了良好的社会反响”“营造了浓厚的舆论氛围”,总结报告中使用频率很高的类似常用语,曾长期源于媒体的主观臆断,至今仍有一定市场。到上世纪80年代末,听众来信来电或某位领导批示肯定开始被少数电台视为重要的客观依据,但就整体而言是“跟着感觉走”,基本是主观标准。到上世纪90年代中晚期,随着媒体产业化发展,特别是广告客户对媒体市场表现的“较真”,以往支撑总结材料的“良好社会效果”“强烈社会反响”不灵了。新闻报道的受众认可度、市场关注度、社会影响力、舆论引导力直接影响着广告吸纳力和收益率。更重要的是媒体也不再沉浸在“感觉良好”的自我揣度。频道如何定位、节目受不受欢迎、报道有没人听、优胜劣汰机制如何规范运行等,真要摸清底数,必须用公认的客观标准来检验。验证新闻成效从主观评判向客观标准的转换成为别无选择的选择。

如何全面及时掌握受众收听效果,并成为客观参照数据呢?于是各种受众市场调查、专家听评、电话拨打率、网上点击率、受众参与数量、短信拥有量等各种指标(数字)成为媒体不得不关注的“硬件”。上世纪90年代初,上海、广东等地电台自发运作,起步较早,委托政府统计局调查队开始按月入户调查,到90年代中期,索福瑞、AC尼尔森等国外专业调查公司与国内相关媒体联合,展开了全国电视受众市场的规范化调查,2002年这些调查公司进军中国广播市场,现在多数省级电台都借助这些专业受众市场调查数据和其它手段对新闻成效进行客观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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