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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案例看娱乐与文化的平衡

可以拿一些一眼看上去就是“娱乐”的报道,作为案例来讨论。

袁泉,大体上可以看作艺术人物,报道主要讲她的戏剧事迹;也可以被看作娱乐人物,采写时,她正经历感情挫折,正是一些文娱报道极力渲染挖掘的题材。《南方周末》的报道中提及了这个背景,但不打算朝这个方向努力。

标题是《袁泉:真觉得心就老了》,出处是袁泉自己。每次化云之凡的老妆时和化妆之后,袁泉都不跟人说话,“看镜子里自己慢慢变老,皱纹一道道刷上去,头发刷白了,并不像在演戏,真觉得心就老了。”这种表述暗示了人物的内心起伏,也荡漾出人生的一种况味。这种况味并不是记者的杜撰,不是文学虚构,却有文学的意味。

再有,就是关于正在演出话剧《寇流兰大将军》的濮存昕和刚刚上映的电影《苹果》的女主角范冰冰的报道。在《南方周末》的报道序列中和价值序列中,他们是等值的。他们的共同点是,真实的人生故事,真实的人性告白。

濮存昕说自己“是一个世俗的人”“骂最脏的话的时候,我把它骂在心里。”“这么多年来人艺的发展始终是一个自己绊自己的过程,没有形成艺术核心力量。”“今晚的戏没演好,也照样有掌声。”“我是演员中想当知识分子的人。”

范冰冰图片是她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我经常会想把一个人脑子打开看看,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想法。”她说:“我喜欢看人的大脑模型。”报道范冰冰的契机,一是电影《苹果》的上映,一是范冰冰凭借《心中有鬼》,夺得台湾金马奖最佳女配角。在写作手法上,记者从她的“广告拍摄现场每5分种甩发一次,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现场写起,回溯了她的几处事迹,处处都复制现场,这是与常规媒体“大致交代”的报道方式不同。

结构上,采用记者细腻的描写和叙述,与她的自述做双声部的复调叙事。弹性,有张力。

范冰冰一稿内部的评报意见仍然以为其写作太“冷”,没有与人物更贴近,应该更有温度地叙事。简单地说,还不够如常。还是把范作为“另外的人”来处理。

这位记者曾经写过关于杨丽娟的深度报道。她实地探勘过杨丽娟的家乡,访问她本人和乡邻,相当全面地还原杨的“疯狂”背后的逻辑链,使得“匪夷所思”变得可以理解。但是处理范冰冰的题目时,对人物的体贴深入还是留有余地。

与媒体的表面热闹不同,明星往往受到“慢待”。连《南方周末》认真地采写,也会受这种集体无意识的影响。

文化报道的编排格局

再来分析最近一期南方周末文化报道的编排格局。

封面报道是《冯小刚诀别巴顿 〈集结号〉拯救大兵》。《集结号》这部用男人作戏,以致让男性观众也泪流满面的电影,因为强调“每一个牺牲都是永垂不朽的”这样的价值主题,所以被作为文化的封面报道。作为英皇公司的第一号男歌手的黄耀明的报道被放置在文化的次页,并且与《集结号》编剧访谈共同组成一个四分之三版面。

王家卫因为接受了《南方周末》的长篇专访,他的电影《蓝莓之夜》又聚集了多位美国明星,如此,所以享受了两个半版的待遇。而当期的“往事”版用两个整版刊发了学者秦晖的文章《教泽与启迪:怀念先师赵俪生教授》。文章不仅记述了一个命运坎坷的学者的人生之路,而且论述了赵俪生教授关切而没有充分论证的思想课题。

这种看起来驳杂的安排,鲜明反映了《南方周末》文化板块的追求—“捍卫人文的丰富性”。 文化也罢,娱乐也罢,都是这个人文版图的有机构成。不可分割,不必分割。(作者是《南方周末》文化板块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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