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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每次战役结束,记者到战俘营采访,经常收到这类受托转递的家书。莱芜战役后,被俘的蒋军七十三军副军长李琰,一次就送来三封信。新华社不仅口语广播了,还发了文字消息,其文为:

(新华社华东前线十八日电)莱芜战役中就俘之蒋军七十三军副军长李琰,顷以家书三封,请托延安新华总社代转。该三函分别寄湖北武昌中和门后街李宅其妻安琪,四川成都四川农学院二弟李及南京中央大学三弟李世英。致其妻函中称:此次未死被俘,不幸中之幸也。我服务军队后,只知服从命令,而未即时解甲归田,惧悔何即?前半世已矣,后半世将开拓我政治新路线也。望镇静身心,不要过分悬念,损及孱弱之躯。至目前家事处理无他,除仅存之田地留作自耕外,其余一律分给贫寒而无告者。盖建国初步,非耕者有其田不可也。我在此增加见识甚多,可作留学看。致其二弟函中称:“军覆被俘,悔未即时脱离内战。母骨未葬,更为疚心。现正从事中国政治之研究,并静待和平。”其另一寄三弟函与寄二弟者大致相同。

这是一条别开生面的消息,也是战乱中因被俘而幸存者速即向家人报平安的唯一途径。信中的忏悔之意,对家人的怀念和被俘的心情与现状,很能引发正在战场上为蒋介石卖命的将领们的深思,所以它又是一篇“攻心”之作。从解放战争开始,新华社即用文播和口播两种方式播发这种家书,到了当年的12月20日,新华广播电台专辟了“对蒋军广播”节目,其中“蒋军家书”是一个专栏,每天都播发三五封,有时十几封。这个栏目一直办到新华社随党中央离开西柏坡进驻北平为止,持续了两年三个月。这期间,播发了多少封信,起了多大的作用,也就可想而知了。

通知蒋军家属来领尸

关于通知蒋军家属来领尸的报道,始于1946年底的华东战场宿北战役。那时,国民党军分四路进逼山东解放区,其中宿迁一路是蒋介石的嫡系,才调到前线,尚未遭我打击,兵横将骄,贸然猛进,突出而孤立于各路之前。陈毅和粟裕决定先打这股骄兵,于12月16日指挥部队开始分隔包围,18日、19日总攻,四天时间歼灭了其中的国民党军整编第69师全部,歼敌二万一千余人,师长戴之奇被击毙,创造了解放战争中成建制歼敌的先例。戴之奇是蒋经国一手培养的干将,特务出身,青年军中的佼佼者,忠于蒋家父子,在国民党军中有较大影响。所以,我前线指挥员决定,为其举行代葬仪式,以此宣传我军对敌军的政策,扩大我军的政治影响。新华社为此播发了消息,全文是:

(新华社华中二十四日电)前线记者张景华报道新四军代葬蒋军阵亡之六十九师师长(原九十九军军长)戴之奇情形称:当人和圩(宿迁东北卅里)战斗结束后,新四军从蒋军遗尸中发现戴氏尸体,即饰令派兵守护,备棺装殓,在一块庙地中心挖好墓穴,妥为安葬。虽有蒋机在墓地上空不断扫射,并投下炸弹多枚,落在离墓地不到五十米突处,但新四军战士仍沉着地完成葬礼。同役放下武器之该师中尉副官庞白林睹此感激零涕地说:“我从未想到你们(指新四军)会为敌军的师长能如此妥善安葬。”新四军悯恤戴氏无谓牺牲,特为建立墓碑,上书:“为执行反动军令而死的整编第六十九师中将师长戴之奇之墓。”现新四军军政当局已通知各界保护该墓,并允尽力保护协助其家属来此运棺。

这条消息短小精悍,事实简要而清晰,现场感很强,飞机轰炸,副官感言,耐人寻味,是寓观点于事实中的好新闻。文中虽未正式通知家属领尸,但代葬地交代得很清楚,并要各界协助运棺,是没通知的通知。由于我军很快就转移了,其家属是否来运棺,怎样运棺的不得而知。而在西北战场上,国民党军整编第29军军长刘戡被击毙后,则有个领尸、运尸的全过程。

刘戡是胡宗南的左右手,1947年3月进攻延安的急先锋。他为追赶党中央、毛泽东、几次亲自率部奔袭于陕北群山中,最近时只相隔十几里,山上山下,火把相见。就是这位大言不惭、蛮横一时、屡受蒋介石嘉奖的骄子,在1948年2月宜川战役中被我彭德怀指挥的西北野战军击溃,近三万人被歼,他自己也毙命了。新华社当时发消息为:

(新华社西北七日电)解放军在宜川西南歼灭战结束后,将在溃乱中被炮弹击中头部毙命之胡匪整二十九军军长刘戡尸体素裹埋葬,并在墓地竖立木牌,上题“刘戡之墓”。刘生前忠实执行蒋胡匪反人民政策,罪行累累,但人民解放军仍本道义,将其掩埋。解放军前线司令部并特委陕北新华社广播,通告刘戡之家属亲友说:“刘戡已在三月一日宜川西南地区的战斗中,为蒋胡卖国内战作无谓牺牲,遗尸已由本军埋葬于宜川城西羊道村南三里之山地中,你们如果来运尸体,解放区军民必予方便。”

这条消息播出后,在西安的蒋军家属中引起强烈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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