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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摄影还能怎么拍?

  

 

除了拼命去抓住运动员的竞技瞬间,体育摄影还能怎么拍? 如果闭上眼睛,将你头脑中的“体育照片”回放,一定是千篇一律的拼抢、争夺、稀奇古怪的姿势。在拍摄球类运动时的“画面中一定要拍到球”的黄金定律,让不少摄影记者在数字时代铤而走险,在自己的照片中移花接木加球。但是,读者真正需要的是这一个球吗?

1996年7月号,著名的《生活》画报,这份历经停刊波折试图重振旗鼓的老牌画报,干了一件惊人之举—当月杂志刊登了一组美国奥运运动员的肖像照片,照片通过突出表现运动员的身体来刻画对体育精神的理解,这组故事的名字叫作“裸露的力量”。

它由著名的摄影师乔·马克纳利(Joe  McNally)操刀拍摄,17位美国奥运队的成员参加了拍摄,卡尔·刘易斯、格文·托伦斯等金牌运动员名列其中。为了将这组极具爆炸力的照片威力发挥到极致,这期《生活》画报还破天荒地设计了四个不同版本的封面在报摊上发行。

摄影师如何让运动员们参与其中呢?跳水运动员克拉克说:“这些影像很专业而且也很有品位。”的确,摄影师拍摄手法虽然大胆,但他巧妙地遮去了被摄对象的敏感部位,更重要的原因是,这组影像不是为了以耸人听闻的影像夺人眼球,而是真正地挖掘了被摄对象身上的体育精神,这才是让运动员们欣然合作的真正原因。

游泳运动员纳塔莉·施奈德尔(Nat-halie Schneyder)水中倒立的照片在画报中使用了一个对开页,这让她有一些忐忑不安,但是她却坚信这是一些伟大的体育影像,她并不担心引起读者的关注和议论,议论越多,证明人们越关注体育。

施奈德尔的一番谈话并非没有道理。1950年开始,美国广告研究基金会的研究者针对130家不同规模、不同地域、不同发行量的报纸进行分析,对其读者展开访问,此项研究耗时11年,一共对3353张图片进行了调查,研究发现战争、灾难和有人情味的照片在读者阅读兴趣中排名前三位,而家庭、严肃艺术和体育则列在倒数三位。1977年,美联社的两位工作人员也开展了一项名为“读者到底喜欢哪一类图片”的调查。他们随机访问了500名读者后发现,读者最喜欢有人情味的照片,而对普通新闻和体育新闻照片不感兴趣。这是一个巧合么?两个调查结果都显示读者对体育照片毫不关心。

在这,还可以从报纸影像和杂志影像不同的角度寻找原因。一般认为,读者主要是浏览报纸,以最快的时间获取资讯,因此报纸选用的照片大都是画面简单、主体突出的画面。而读者阅读杂志的心态却大不相同,他们心态较为平和,希望能够在影像中获得文化层面的读解,因为这个原因,杂志需要精美、画面构成较为复杂,但是能够给读者带来深入思考的画面,并希望这些影像能够让读者的目光多停留一会儿。

因此,如果单纯追求快速报道,仅仅抓住赛场精彩瞬间也无可厚非;但不断拓展体育摄影的边界,将运动员看作一个人,从人性化的角度去挖掘他们身上的独特之处,这样的影像才会让读者穿透影像表面看到运动员个体的魅力。

乔·马克纳利在拍摄“裸露的力量”时,就是这个出发点,他拍摄运动员身体的不同部分,他们的大手、腿部的肌肉,他试图揭示这些经受高强度训练的运动员身体形态强有力的冲击力;他拍摄马拉松运动员的脚底板,厚厚的老茧告知读者她经受了怎样的磨炼。这些在影室里通过精致布光而拍摄出来的运动员的肖像,仍然是新闻摄影的一种,每一张照片都在讲故事。而动用各种技术手段,充分用影像来诠释新闻,这也是对杂志摄影师的基本要求。

“裸露的力量”发表之后11年,中文版《体育画报》图片编辑郑福利试图在北京寻找一位能够灵活使用影室灯的摄影记者拍摄运动员的肖像,结果竟是徒劳。很多摄影记者依然停留在为报纸服务的水平,报纸的快速和高节奏发稿的要求,让他们失去了对影像深究的渴望,而这种技术标准延续到了杂志的影像表现之中,为数不少的杂志摄影记者不会用灯,不会拍摄环境肖像,不会拍摄插图摄影,这使得杂志徒有印刷精美的外表,而其中的影像则味如嚼蜡,至于体育影像更是停留在抓拍运动瞬间的层面。

11年以后重温乔·马克纳利的这组体育人像报道,依然感到新鲜,百看不厌,这让我想起联系图片社的摄影师报道洛杉矶奥运会,他们没有使用长枪大炮,甚至用120相机拍摄体育竞技场面,但是画面韵味深长。从这个角度来说,体育摄影原本并不应该是一个特殊门类,乔·马克纳利用“裸露的力量”重新注解了“体育摄影”。

随着2008奥运会的临近,如何诠释体育+摄影的魅力也成为摆在中国摄影师面前的一个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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