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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震震中出发……

—宁洱地震采访记

           雷

 

    采访灾难新闻,关键要观察和体验。行文应该是记者体验在现场求证的具体化,这种方式不仅可以保证灾难新闻主体的个人世界不被打扰,避免造成二次心理灾难,更重要的是可以增强文章的真实感和可读性。

   宁洱的地震,和许多灾难一样,是作为一种视觉对象进入记者的内心:废墟、瓦砾、哭喊、死去的人、弥漫在空中的不确定性……在此次报道中,记者第一时间尝试进行多样式报道,当天就采写了消息、快讯、详讯、通讯、特写、记者目击等,6天中一共发稿70余篇。

抓住第一落点

从“多家”采访中获得“独家”

在众多赶赴地震灾区的记者中,新华社记者团算是较早的一支。第一篇快讯播发于6月3日凌晨7:30左右,距地震发生仅两小时。包括摄影、文字、音视频在内的记者团到达宁洱是当日下午2点—通常的大巴速度,从昆明到宁洱需要8个小时,当时记者驱车只用了4个小时。

抵达之后,记者团立即进行分工,前往灾区的新闻点,在当日下午6点之前,记者已经采访了2个县城倒塌区、1个位于震中一带的村寨、1个帐篷区、1处临时医院、1处商铺、1处抢险物资集散区,超过30名的群众、地震专家和政府信息源。在写作中还用上了摄影记者、音像记者,甚至驾驶员的亲身观察。

记者在第一时间报道了帐篷区、灾区帐篷中出生的婴儿、县城中倒塌最为严重的街区等地震标志性信息,有些报道采用超过260家媒体。特别是帐篷区的新生儿,之后被多家媒体追踪报道。

媒体的大量介入也有“负面”影响—容易引导“表演”,过度采访往往使灾民反感,并导致各种虚假对话。当地宣传部门也会及时推出新闻亮点,吸引媒体的眼球,记者注意到,要有力消解这些不利因素的影响,挖到独家新闻,关键是进行多主体采访,或者长时限采访,用采访的广度和深度,来获得文章的深度。

在宁洱县的茶源广场,这里在地震后搭建了数百顶帐篷,似乎安排了此次地震中所有的灾民,此后的几天,媒体、公众、官员的活动都到这个帐篷区来进行,获取各自需要的信息并做各自的信息发布。一个帐篷区逐渐演变成一个半官方的实时新闻发布平台:物资抵达、物资发放、帐篷分发、医疗救助、志愿者行动、企业社会责任展示区、各种关于灾民的帐篷故事等。对于这些场合,记者也进行了解,但处理方法是先去更偏远的灾区采访,再等各类媒体疲倦的时候,在黄昏、夜里、雨里这类特殊时刻,去采访帐篷区,获得更为真实的信息。

通过观察和体验进行 “沉浸式写作”

灾后的高考报道是对抗媒体集中轰炸和“沉浸式写作”的典型例子。

由于接近高考,地震之后许多媒体都聚焦灾区高考的报道,预先设想灾区的考生如何在帐篷里备考,甚至在帐篷里参加考试,并随时应对可能袭来的余震等等假想性新闻写作。但是事实证明这些戏剧化的情景都没有出现,高考在普通的建筑物中进行,一切平静如常。记者采访了多位高考生,想寻找个人亮点,突然想起当天是语文考试,作文写作或许可以和考生的地震经历发生关联,并马上了解到题目就是关于感恩,于是迅速追加采访,把考生在考场感恩的这一事实在新闻中发掘出来,这一点走在大多数媒体之前。而记者后来回想,促使记者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的正是通过观察和体验,当记者和一名考生谈话即将结束,似乎平淡无奇时,看见这位考生望着周围拥挤的媒体的茫然眼神,记者注意到他从考场中高度紧张的写作状态迅速黯淡下来。记者在连日的采访中,也感到十分疲倦,当日的高考基本上是大多数媒体的撤出日,这种双重疲倦的相遇造成了一种有趣的谈话气氛,记者开始提出一个关键的问题:今天的作文题目是什么?你写的是哪方面的感触?

他随后回答,题目是感恩,自己想写灾区受助的感触,但又担心被判定是透露个人信息而定为作弊一个绝佳的、具有强新闻属性的个人体验。事实上,此次采访中的体验是一种比较典型的内心深处共情能力的还原。所谓“共情”,取的是英文“sympathy”的原意,只不过中文的翻译“同情”被过多赋予了一种客体、旁观、赠予的意味—实际上是原词所没有的。这里提倡的“共情”,是一种物理和心理的概念,连接两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情和情绪。反观报道,许多观察和体验的出发点正是出于一种共情。

连日来,记者基本上和当地灾民同时经历了地震后的生活:在没水没电的房子里睡觉,睡着时都是随时准备震后逃跑的姿势;几天没洗澡,碰到一个来水的时候,赶忙冲洗,抹上肥皂泡后水又停了,只好弄半瓶矿泉水把肥皂擦掉;在屋子里写着稿件,突然大楼晃动起来,经历几次之后,它晃它的,我写我的……这些经历与断壁残垣中的灾民相比,仅仅是生活的不便,但即使是这种不便也让记者同灾民走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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