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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访中“度”的把握

     张绍柯

 

10余年记者生涯中,我亲身实践了600余次暗访,没有一次因为暗访的手段、过程和结果而引起诉讼,没有出过一次差错,也没有出现过记者被打的恶性事件,虽然有10余次遇险,但都化险为夷。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笔者在暗访中对“度”的把握。

“度”的把握之一—慎用暗访手段

在多年暗访实践中,笔者把暗访手段归纳为六大类:消费式暗访、体验式暗访、跟踪和蹲点式暗访、偷拍(偷录)式暗访、参与及打工式暗访、下套式暗访(又称“陷阱取证”)。这六类暗访手段有的运用起来没有大的障碍,而有的暗访,尤其是“下套式暗访”却应谨慎使用,且在使用中应把握好“度”,否则轻则官司缠身,重则会违法犯罪。

消费式暗访。这种暗访手段主要适用于对商场、医院、健身场馆等消费式机构投诉的调查。此种手段,记者以消费者的身份去消费并在消费中留下凭据。比如,记者接到投诉,重庆某商场销售假皮尔卡丹服装,记者以消费者身份,到该商场购买了假皮尔卡丹,并从权威部门得到印证后予以报道。

体验式暗访。主要适用于记者对某一类特殊群体的劳动情况或生存状况的调查,当记者用常规的采访方式获得的材料还不够翔实时,就把自己装扮成这个群体的一员,和他们一起工作生活,体验这个群体的真实状况。笔者曾乔装成“棒棒”,在车站码头搬运行李货物,调查“棒棒”的生存状况;也曾乔装成下岗工人,和下岗工人们一起劳动,以调查他们的劳动心态。

跟踪和蹲点守候式暗访。主要被用于对非法生产企业、诈骗团伙、和对腐败分子非法活动的调查。这种暗访手段应根据不同的环境和对象谨慎使用,否则就会违法,甚至带来危险。

我曾多次跟踪和蹲点守候非法生产企业的原材料来源及产品去向,在跟踪中记者既不要让对方察觉,又不能被对方甩掉。记者一旦被察觉,就应出示证件,正面采访。

不少媒体跟踪过乞丐,跟踪乞丐如何把握分寸呢?如果跟踪乞丐的内容是揭露其欺骗市民的事实,这可以采用;如果跟踪的内容涉及乞丐隐私,这种跟踪是非法的,不宜采用。乞丐也是公民,也享有公民的权利。

偷拍(偷录)式暗访。偷拍(偷录)公民隐私是违法的,不能采用;制假贩假、危害人民利益、扰乱社会秩序的活动,以及企业的违法行为或非法企业的生产流通等,则应该可以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采用。对国家机密、军事机密、商业秘密,绝不能采用这种方式。

参与及打工式暗访。当记者采用常规的暗访手段还无法调查到事实真相时,可以采用“打”入被调查对象内部的方式,做一名打工者或“马仔”的方式,以获得被调查对象的违法犯罪事实,这就是通常说的“卧底”。然而,这种暗访手段,在使用中应极为慎重,绝不能越“界”,稍不小心记者就会参与到违法或犯罪活动中。

2003年,为调查婚介所的骗人内幕,我曾来到重庆市一家婚介所,以做红娘为幌子(并无实质行为),和婚介所的“婚托”、红娘们一起工作,借机观察和收集他们骗人手段和违法犯罪的证据,这样的暗访是没有问题的;但时间稍长后,婚介所老板就要我当“婚托”,装扮成“老板”或是“教授”,和前来应婚的女子见面谈恋爱,婚介所收应婚者的介绍费,并返还一部分给笔者。

如果真做婚托,确实可以更深一步调查到婚介所的内幕,但考虑再三,我委婉拒绝了婚介所老板的这一要求,而继续采用观察式、交谈式、以及偷拍偷录式的暗访手段。报道见报后,该婚介所被取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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