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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残忍”

□ 孙  杉

 

有一位电视记者做了一条“为了一个美丽的心愿”的长篇报道,说的是一个小女孩得了绝症,她父母在痛苦之余,想到女儿的眼睛非常漂亮,决定将她的眼角膜捐赠出来。但是在采访中的一种做法不够妥当,这里把记者采访札记中的一段话摘录出来:

“晚上10点20分,我们赶到了小安雪的病房,小安雪孤独地安睡在病床上,孙陆刚傻呆呆地坐在一边,他的妻子因为伤心过度被人架走了。由于这是宿州第一例捐赠眼角膜,走道里站满了人。拍了几分钟后,感觉现场无法达到应有的节目效果,我还是强忍着让人将小安雪的母亲刘芳找到病房里来。果然,刘芳到了以后,撕心裂肺的痛哭让现场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周围人也都纷纷流下了眼泪,我让摄像把每一个细节记录下来。小安雪被放上手术车后,刘芳死死抓住手术车,不肯让女儿离开。这些画面后来均成为节目中最震撼人的片段。”

也许,节目报道和展现需要一种气氛和效果,但是这种气氛和效果应是一种自然流露,不以伤害报道中人物情感或自尊为重要前提。而“为了一个美丽的心愿”里的气氛和效果是建立在“撕心裂肺地痛哭”之上的,尽管这种极度痛苦先前曾真实出现过。

应该说,记者的这篇报道付出了相当大的心血,节目本身也很感人。但正是为了感人,记者在展现过程中却走了一步不太合适的棋。虽然记者也意识到自己是“强忍着”,但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在具有强烈节目意识的同时,还是需要考虑到人性关怀意识。如果只强调前者,而忽视后者,那么这种做法完全不可取。因为这是以伤害为代价的。

记者对所发生的事应该真实记录,而不能刻意摆布,尤其是这种摆布或多或少地带有一些“残忍”。

“残忍”的展现还有不少种。最近见安徽经视上播出的一条报道,说某货车行至安徽长丰县庄墓镇的路段上,因避让突然出现的意外情况,将在路边捡球的儿童撞死。记者在采访了附近几名群众的“见闻”之后,又把话筒伸向了孩子的父亲,让他再重复从别人那里得知的经过以及心情感受。有必要吗?如果说“为了一个美丽的心愿”报道的作者在采访过程中有些“残忍”是为了节目的需要,那么此条报道的这一段采访对于节目而言实在是多余。这种“残忍”尤如在别人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在人家流血的心窝上再插上一把刀。那一个“痛”啊!

不知大家注意没有,这种“痛”时而在一些车祸、空难或其他灾难发生以后,人们能从电视新闻记者对遇难者家属不合适的采访里感受到。

“残忍”有对别人心里的,也有对被采访者身体上的。远的不讲,2003年安徽发生严重洪灾,一些地方出现险情,部队官兵奉命抢险,一个个浑身泥水扛着沉重的沙包。这时有记者手持话筒迎向了扛包的战士,问这说那,真不知记者此时怎么能下得了“嘴”,人家可是百把斤的重包在肩啊!这种采访的“现场感”宁可不要,因为这种感觉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为什么采访不能在人家的重负卸后呢?!

去年12月24日晚,天降大雾,合肥至南京的高速公路被迫关闭,不能走的车辆成群结队。于是有记者前去采访,问驾驶员们被堵了多长时间。驾驶员们有说等了七八个小时,也有说等了十几个小时。这时记者问了一句:“你们急不急?”看到这里,不仅感到这是一句大废话,而且多少有些“残忍”。

在寻常扶贫济困的电视报道中,时有记者不顾受资助者的自尊,对人家又是聚焦,又是特写。有的人以施舍者自居,拿着话筒非要受助者说上几句感恩的话,甚至还要把人家折腾得不情愿地淌眼泪。仿佛不如此,报道主题就不够突出,现场气氛就不能产生。这实在是又一种“残忍”。

最近看到一个事例,说浙江海宁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复退军人,家庭生活困难,并且自己身体有病,住院动了两次手术。“八一”前夕,记者扛着摄像机跟着有关领导前去慰问,谁知被慰问者一见立刻摆手说:我不要上电视,否则我情愿不要礼物。问他为什么,他说上次上了一回电视,结果同事、邻里都对他议论纷纷,连儿子回来都怪他,使他的情感受到很大伤害。可见,即便贫困也有“自尊”,也有“个人隐私”。贫穷不是罪过,但也绝非荣誉。如果我们在采访报道时不注意这些,那就不免“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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