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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食品风险报道的临界点

—来自多宝鱼事件的启示

         锋  周自祥

 

民以食为天,然而,2006年“红心鸭蛋事件”“多宝鱼事件”“福寿螺致病事件”频发,让百姓担忧。有关这些事件的食品风险报道面临两难境地:既要满足人们知情权,履行监督预警的职责;又不能夸大风险,使人们产生恐慌心理。

在这些事件中,多宝鱼事件的发展比较典型地体现了这种两难境地。2006年11月17日,《新民晚报》登载“多宝鱼抽样30件件件药残超标”的新闻,此后,“含药多宝鱼”“毒多宝鱼”“致癌多宝鱼”的标题风行上海各报版面。随后,各地报纸 “上海风传多宝鱼致癌 各地市场稽查严堵‘问题鱼’”的报道,使人们闻鱼色变。然而,颇具戏剧性的是,11月26日,上海《青年报》登载“对问题食品别乱扣致癌帽子”的报道,记者通过专家信源指出,每天食用300条多宝鱼才可能引发危害,传播市场开始响起多元声音,到了12月底,多宝鱼陆续重回各地市场。

在多宝鱼事件报道中,媒体履行了监督预警的职责,但是,媒体在此次事件中的瑕疵也同样明显:起始异口同声“致癌”,继之报道多元声音,再之报道多宝鱼重回各地市场,这种步调一致的现象主要源于新闻生产中的持续压力:发稿截止时间、读者期望、新闻惯例等因素,这些压力使新闻真实成为“在匆忙中的真实”,在“匆忙”的表述中,媒体通过对“有害物质”甚至“致癌”的强调,将支离破碎的片断风险知识密集地塞给公众,在一定程度上夸大了风险状况,加剧了公众的恐慌心理。在此,我们不得不思考:在新闻生产中,如何才能化解各种压力,给公众提供完整的风险知识?如何在满足知情权和不能夸大风险中找平衡?如何把握食品风险报道的临界点?

注重危害产生的条件

一项对北京、上海等5个城市的1367位市民进行的民意调查显示,对于食品安全信息,有64.2%的人表示最相信媒体报道,50.3%的人选择政府公告,由此可见,新闻报道是影响公众风险观念最有力的因素。新闻报道对公众风险观念影响的大小主要受到以下因素左右:媒体掩盖的程度;提供的信息量;表示风险的方式;对风险信息的解释;用语描述和形容风险的符号、比喻和话语。在多宝鱼报道中,大部分报纸以头版头条的方式来表述风险,迅速凝聚了公众注意力,虽然大部分报道的正文部分均提到了“大量长期食用孔雀石绿会……”然而,诸如“多宝鱼检出致癌物”“上海风传多宝鱼致癌”等以致癌为关键词的标题,通过对主要“有害物质”的提炼和强调,迅速将复杂的多宝鱼风险化为“致癌”的论断。由此,“毒鱼致癌”这一碎片知识就成为公众的普遍认知,在这个意义上,正是新闻标题制造出公众的恐慌。

因此,新闻标题制作必须慎之又慎,尤其是当科学研究结果尚未肯定某种物质一定会导致某种疾病时,切忌在新闻中出现这种因果关系的标题,以因果关系取代相关关系来制作标题是食品安全风险被媒体夸大的重要因素。

在食品安全风险报道中,记者必须清楚,某食品含有有害物质与食品有毒是两码事。以多宝鱼为例,多宝鱼含有硝基呋喃类代谢物及孔雀石绿等禁用兽药和抗生素是事实,这些药物在动物实验中具有可致癌性也是事实,然而食用多少剂量才会致癌,在哪种条件下会致癌,这诸多问题则对公众来说更为重要。换言之,在新闻采写过程中,绝不能仅仅告诉公众某种物质有威胁,更为重要的是要告诉公众威胁的程度、威胁的临界点、产生威胁的条件等问题。这就要求在报道中,记者需通过不同方式强调危害产生的条件,而不应对之轻描淡写处理,使之淹没于“致癌”的标题中。

以“新闻套餐”完整报道

孤立的一事一报的事件性报道使新闻事件间以及事件与报道间彼此孤立,这样,新闻中的信息就非常琐碎,从而使风险知识出现碎片化的倾向。

在多宝鱼事件早期,大部分报道以动态消息的形式来再现“问题多宝鱼”,有些报纸干脆采用简明新闻的形式,上海某报在头版以“多宝鱼检出致癌物”为标题,正文仅一句话:“铜川路水产市场多宝鱼随处可见。市场从昨日19:00开始提醒和告诫摊主不要销售和进货。”再配发滞销的多宝鱼大幅彩照。这种版面构成和“简洁”叙事,使多宝鱼风险的所有复杂性和不确定性都被“致癌”和“滞销”四字所遮蔽。几天后,香港食物安全中心发布预警,指出香港桂花鱼、海鱼等含有孔雀石绿等违禁药物,一些报纸以此为由头,仅仅报道香港的相关情况,对上海桂花鱼和海鱼市场安全状况只字未提。这种以单一事件为导向的报道使风险知识以碎片的形式呈现给公众,公众无法把握多宝鱼风险的完整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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