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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忠杰

  在登上中国新闻界最高奖领奖台的那一刻,我兴奋又忐忑。因为,自己实在没什么好炫耀的—半路起家、没进过高等学府、甚至至今没有正规的大学文凭,唯一值得称道的,或许只是做事更努力一些罢了。

三十起步

我很羡慕现在的年轻人,因为我和我的同龄人曾经历了非常复杂的成长之路,耽误了很多好时光。

小时候,我就喜欢摄影,喜欢文学。但遗憾的是,我当过运动员,做过特种兵,却没进过高等学府,没机会听老师讲课,甚至至今也没有一张像样的正规大学文凭。我想读大学的时候已经快25岁了。说实话,25岁才读书真的已经来不及了,但我没有放弃。1980年,我强烈要求退伍,就是想考大学。此后四年间,我坚持学完了初中、高中以及大学的课程。

四年积累的最大收获是考进了江西电视台。1984年,江西电视台公开招聘25名记者、编辑,我恰好赶上了一次好机遇。当时我已近30岁,人说“三十而立”,而我是“三十起步”。2000人报名,我最后考进了前20名,开始走上新闻这条路。我告诉自己必须走好,一步一个脚印。

从步入新闻圈到1999年,这15年内我做过记者、编辑、导演,一直在一线工作。干新闻要学习很多东西,新闻理论、摄影知识,还要练就过硬的政治素质。记者应该是百家,是杂家,在某一方面甚至是专家。电视记者又不同于一般的文字记者,户外采访对人的意志和体力都是严峻考验,运动员和特种兵出身的我恰巧在这方面算是长项。这让我相信,人只要不虚度光阴,就一定有收获,回报只是时间问题。这不?虽然做了文字活儿,却连当运动员和特种兵的积累也派上用场了。这也成为我一生认定的真理。每次采访,每次出发,细到每一幅图片,小到每一个文字,我都认真对待。我相信,日积月累,才能厚积薄发,不能急于求成。

极地的光芒与荫翳

1998年,我被选拔为中国南极考察队的随队记者,登上南极大陆采访,开创了江西新闻界极地采访的先河;2003年,我作为全国省级电视台中唯一入选的记者,加入了中国第二次北极科学考察队;2005年,我自己驾车完成了对地球第三极—青藏高原的采访拍摄。

这些经历看似辉煌,但其实我最明白其中的甘苦。

1998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江西电视台获得两个去南极采访的名额,并在全台记者之间进行选拔。当过兵,时任体育记者的我听到消息后,心底的探险梦被唤醒了,并最终胜出。

南极采访之后,我一直梦想能实现北极之行。我每年都会和国家科考队联系,并且收集了大量和北极有关的资料,还一遍遍梳理参加南极采访活动的经历,不断学习,时刻为北极之行准备着。终于,我于2003年成为全国省级电视台唯一入选的记者加入了中国第二次北极科考队。那次,我一人携带重达100多公斤的设备和器材,从拍摄、口播、写稿到编辑全都一人担当,保暖服是不透风的,在如此负重的情况下行走,身体出了汗,又被吸干,吸干后又出汗,如此反复。写到这里,我不由想插入一句话。现在很多记者,会写的不会拍,会拍的不会写,或者不会编辑。但这些年,我养成一个习惯:自己拍摄、自己写文字、自己编辑。作为一个记者,练就单兵作战的能力很重要。

机遇只垂青有准备的人,并且常常不以令人愉快的面目出现。而一个记者,就是一个战士,不仅要有良好的身体和心理素质,还要有钢铁般的意志。

南极采访途经德雷克海峡,这是世界上最宽和最深的海峡,东西长约300公里,南北宽达970公里,最大深度达5248米,被称为“杀人的海峡”。进入海峡之前,就有船员提醒我,经过风浪区时应尽量平躺在床上,不要走动。但是我想,这次去南极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有些画面捕捉不到,就永远消失了,因此积极拍摄每一个能够捕捉到的画面。四天里,呕吐的程度远远超出我的想象,船体一直颠簸,吃不下东西,只勉强吃了半个苹果,真是有生命极限的感觉。

为了拍到更好看的画面,我在北极采访时曾11次登上直升机,是同行者中登机次数最多的记者。一次,直升机在空中突遇大雾,螺旋桨结冰,只好紧急迫降在冰面上。机上的3名科学家及2名飞行员都很沉着,我也没慌,而是用摄像机记录下生死时刻一个个震撼人心的场面。而几乎同时,一位著名英国探险家的飞机在同一地点坠毁。

面对多次伤害和死亡威胁,我挺过来了。我知道,极地探险必然和危险联在一起,既然选择去,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一道曾经的选择题

先救人,还是先拍摄?这个曾经在新闻界沸沸扬扬的选择题,也是我遇到过的难题。

凭心而论,采访是记者的天职,在关键时刻确实不忍放弃,那或许是一个漂亮的画面,或许是一个关键的细节,或许就是为片子添色的最关键元素。

在北极采访的两个多月中,我独立拍摄了2000多分钟的影像资料和7000多张照片,并多次发回现场报道。但是非常遗憾,尽管我曾经一连守候4个昼夜,加起来仅睡几个小时,除了吃饭,其他时间就搬把椅子坐在甲板上等,然而直到科考结束前一天,我还没有拍到北极熊。因为,在北极2100多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内,现存的北极熊仅3000多只,粗略一算,平均下来每700平方公里才有1只。北极熊虽然个头大,但毛色与冰雪相融,唯独鼻头是黑的,所以在船行进中很难发现。

2003年9月3日凌晨,在北极科考结束的前一个夜晚,我拍摄完北极景色准备收机器时,3只北极熊意外地出现在20多米远的冰面上。当时“雪龙号”停在冰面上作业已经是第4天了,如此近距离看见北极熊,令人始料不及。我不由得心头一喜,天赐良机,马上架机拍摄。没想到,我拍完一个画面,抬头一看,北极熊直奔离船200多米外的帐篷去了,想到两小时前还有海洋组的2位队员在帐篷里测数据,我放弃拍摄,一边快速跑回船舱,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大家快起来,有北极熊!”

摄像机被固定了,北极熊“逃”不出画面,只不过比较小罢了。 这当然是遗憾,但我想和最可宝贵的生命相比又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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