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推荐

大趋势中大作为

在落实科学发展观统领下履行职责

把“群众需要”作为新闻业务改革的推动力

聚焦电视台组织结构变革

两会报道规范用语备忘

一名地方记者的采访路线图

金融报道与公共金融教育

做新媒体的感觉


一位驻外记者眼中的美国金融报道

       卢怀谦

金融报道在美国媒体的新闻报道中占据着重要位置。美国社会有影响的大报都涉及金融报道,既包括《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洛杉矶时报》《今日美国》这样的综合性报纸,也包括《华尔街日报》这样的专业财经报纸,欧洲影响力最大的财经日报《金融时报》1997年推出美国版以来,目前也已在美国占据了一席之地。

《纽约时报》这些有影响的综合性大报普遍涉足金融报道,但篇章较少,一般放在商业版。《华尔街日报》和《金融时报》(美国版)等专业报纸占据了金融报道主流地位。以《华尔街日报》为例,18个要闻版外,每天还有14个“市场”版和14个“金融投资”版,另外的“个人生活与理财”专版也有6-12个版之多。《金融时报》(美国版)的“上市公司·金融市场”版则有15个版。

审视美国媒体汗牛充栋的金融报道,不难发现以下特点:

全球视角

经济全球化和金融国际化是世界经济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新的发展趋势,各国经济可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种相互影响在金融领域表现得尤为突出。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货币政策的新变化可以立刻影响美元对日元、英镑或欧元的汇率变动,而伦敦金融城的恐怖袭击会引发纽约、香港股市的大跌,中国人寿在中国A股市场的首次发行会带动其在美国、香港上市股票价格的大幅上涨。所以,无论是新闻受众还是从事金融报道的媒体,都已经习惯于站在全球角度看待金融新闻事件。

美国媒体金融报道的国际化色彩非常明显。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各金融报纸纷纷争出国际版。、为了占领亚洲和欧洲的财经媒体市场,美国《华尔街日报》分别在亚欧两地出版《亚洲华尔街日报》和《华尔街日报欧洲版》。为了占领亚洲和美国的财经媒体市场,英国《金融时报》分别在香港和纽约推出了亚洲版和美国版。

二是媒体金融报道选题的全球视角。以前,《亚洲华尔街日报》只关注亚洲发生的事件,《华尔街日报欧洲版》则只关心欧洲经济,而《华尔街日报》大量集中报道美国的金融市场。但随着经济全球化大潮洪波涌起,深谙全球金融市场牵一发而动全身特性的投资者在关注本土金融市场的同时,开始密切关注另外两大经济体的市场变化。1990年代以来,《华尔街日报》将这三个团队有机整合,打造了一支全球编辑队伍和财经记者网络,为受众提供全球视角的金融报道。今天,《亚洲华尔街日报》和《华尔街日报欧洲版》记者的文章,屡屡在《华尔街日报》头版出现,欧洲和亚洲金融业的最新动态也往往成为头条新闻,反之亦然。

在《华尔街日报》上,不难发现这样的外埠重头报道:《越南银行业对外资深具吸引力》《印度央行行长欲为经济降温》《瑞士信贷集团的新掌门人》《格林伯格重返中国牵手中信》《中国将再次上调存款准备金率》。而在《金融时报》(美国版)中,除欧洲金融新闻外,也可以屡屡看到《伯南克如何赢得华尔街的尊敬》《日本银行业大举撤出对冲基金》《中国平安保险将启动A股IPO》《中国股市是否在回调》这些全球视角的文章。

小处入笔

相比文化娱乐新闻或体育新闻,金融报道更容易流于刻板和艰深,但为了吸引读者兴趣,美国新闻媒体往往使用浑身解数,努力使其通俗易懂、引人入胜。由此,以小人物、小故事切入财经事件报道的华尔街日报文体一直是美国金融报道的主流。

如《华尔街日报》一篇对中国证券市场的报道《炒股热引发政府担忧》(2007年1月30日)中,记者在行文中间段落描述中国居民对股市投资的高度热情时写道:

“眼看着股市近来疯涨不止,41岁的北京人李华周一在天同证券北京某营业部办理了开户手续,这是她第一次开立股票帐户。她说:我也想试试自己的运气。在她旁边的一位28岁的通讯公司职员说,虽然有分析师认为现在股票偏贵,但他认为,与九十年代时期的市盈率相比,现在的水平还比较合理。”

通过两个普通市民的故事和言语,记者把当前中国城市居民纷纷涌入股市市场的热烈场面写得活灵活现。

重视直接引语

在美国金融报道中,直接引语是一项重要组成部分。实践证明,用好引语,可以增强文章说理分量的同时,也增加了金融报道的生动性、可读性、感染力和真实性,更让读者通俗易懂、喜闻乐见。

比如《华盛顿邮报》的《逆差增了,股市涨了》(2007年2月14日)一文中,在探索当天纽约股市在面临美国贸易逆差扩大这种利空消息的背景下依然强劲上涨的原因时,记者直接引用了Cowen 证券公司总裁约翰·多纳的话“要想让现在的市场向下可真不容易,因为现在是一个资金流动性泛滥的世界。”

当谈到纽约股市上周的下跌时,记者又直接引用了A.G. Edwards证券公司首席市场分析师艾尔·高曼的话:“这次回调来得好。经历一月份的强劲走势后,市场需要休息调整一下了。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回调,但也足以起到吸引场外资金入市的作用了,这也意味着市场继续向上的动力依然强劲。”

这样一篇日常股市报道的文章,来自不同市场人士的直接引语竟有4处之多。而直接引语和间接引语占据了整个文章篇幅的80%。难怪有人说,在美国的新闻报道里,没有直接引语的例子简直是凤毛麟角。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直接引语非常注意真实、准确,没有记者的春秋笔法、微言大义,是不是新闻中人物的原话,聪明的读者可以感觉出来。

大量用图表

金融新闻的文字报道有时难免枯燥或艰深,而图片或图表不仅可以起到活跃气氛的作用,还可以更直观地表述新闻事实、数字信息或背景信息。但金融报道又不同于其他类型报道,金融事件的发生一般体现在大盘的涨跌等抽象数据上,所以金融报道的图片很难配发。

由此,美国金融报道非常重视图表的运用,如表格、曲线图、柱状图、地图等,引人注目。金融报道每天要与海量的数字打交道,要想避开数字进行金融报道无异于缘木求鱼,如何组织利用好这些数字是一门艺术。实践证明,通过图表的方式,把这些看似枯燥、冰冷和无序的数字按照其内在规律排列组合起来,有助于受众更方便、更准确地了解数字后面的内容和意义,掌握新闻事实的变化和相互关系,甚至能以此预测未来发展变化的趋势,这将对金融文字报道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纽约时报》每天都为股市综合消息配发两张图表,一张是上一交易日道琼斯30种工业股票平均价格指数的实时变化曲线图,另外一张则是最受投资者青睐的20家上市公司列表。

与其它报纸相比,《华尔街日报》的报道风格以严肃见长。其格言就是“让报道比颜色更出彩”,在编辑上始终采用传统的黑白灰三种配色,直到1991年才在广告部分出现过少量色彩。报纸上绝大部分为文字报道,图片新闻很少,和以色彩艳丽著称的《金融时报》形成鲜明对照。然而自从2002年4月9日以后,《华尔街日报》也顺应大势,开始大量采用彩色照片、漫画和图表,结束了百年来一直不变的“黑白”历史。

今年改版后,《华尔街日报》添加了更多色彩及图片元素。有人说,现在的《华尔街日报》越来越出彩了。特别是其“金融投资”版的头版,几乎每天都有一幅彩色漫画占据着视觉中心的位置。

强调专业性

金融市场可谓瞬息万变,所以对新闻时效的要求非常高,一般的财经报道容易流于肤浅,但美国媒体尤其是专业媒体,在注意第一时间报道市场最新变化的同时,也十分注重挖掘和剖析导致变化出现的深层次原因,帮助投资者透过市场的表象看到市场变动的根源,从而对市场的走势做出更理性、更准确的判断。

在美国各大媒体的金融报道中,《华尔街日报》以深度报道尤为见长,深度报道在其所有新闻报道中的比重高达80%以上。1999年,美国《哥伦比亚新闻评论》评选“走向21世纪的美国21种最佳报纸”,《华尔街日报》名列第三,原因在于“其调查报道所保持的高品质和挖掘精神”。

在深度报道方面,显然《华尔街日报》打算走得更远。今年正式改版后,该报明确提出将减少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What”),更加侧重报道“意义何在”(“Why”和“How”),即对新闻的解读,后者占到报纸内容比例的80%。

《华尔街日报》执行主编Paul e. Steiger称,“读者马上会意识到,我们一如既往地提供他们需要的消息、透视和分析的同时,增加了更多有附加值的报道。改版使我们得以为读者提供更多独家视角和深度分析—这也正是期待《华尔街日报》高品质报道的读者希望看到的,也正是这一点使《华尔街日报》与众不同。”

深度报道来自深度分析,这要考验金融报道记者的“内家功力”。美国各大媒体的金融报道记者都有经济学或金融学的专业背景。在美国,如果有投资者因这种外行报道投资失误,可以向法庭起诉媒体,媒体就要面临不菲的赔偿费用了。而如果报道失实,给被点名的企业造成经济损失,企业也会将记者及媒体告上法庭。

金融评论的独立性

美国媒体很重视新闻报道和评论的独立性。尽管大公司、大银行一直是其主要广告客户,但由于业务之间“防火墙”体制约束有力,媒体并未因此丧失其独立性。

在美国媒体架构中,新闻采编部门与广告经营部门完全分开,制度上也规定编辑、评论部门独立,广告经营部门不得干涉编辑、评论部门工作。这一点对财经媒体尤为重要,因为其每天的报道对象就是这些大公司、大银行,如果广告业务与采编业务扯在一起,就有瓜田李下之嫌,报道就丧失了公信力,而公信力是大众传媒的生存基础。

在《华尔街日报》和《金融时报》(美国版)经常有这种情况,某日对一大公司的市场发展模式或经营管理做出了负面报道或评论,而此公司广告就出现在同期版面上。在媒体、受众和企业看来,这很正常。当然,也有少数企业因此勃然大怒,撤消广告合同,但对媒体来说,宁可得罪企业,也不能丧失公信。

美国媒体的组织架构中,新闻采编部门与评论部门也是分立的,尽管社论主编地位在执行总编之下,但并不对执行总编负责,而是直接贯彻报纸发行人的意志,向发行人负责。在《华尔街日报》,评论版的办公室和其他部门完全分开隔绝,没有经过允许,记者和编辑、广告人员等不能随意进入评论版的办公室,也不知道第二天的评论选题。

作为两大专业财经报纸,《华尔街日报》和《金融时报》(美国版)都非常重视评论写作。无独有偶,两家报纸都不约而同辟出两个整版刊登评论和读者来信。评论版发表的文章仅仅体现报社或读者自己的观点,而不是广告客户、政府机构其他利益集团的观点。

《华尔街日报》和《金融时报》(美国版)一般都是每期三篇社论,表达报社对各种重大财经及政经问题的立场。此外,还有本报评论员的数篇署名文章。

除了报社本身的评论员外,这些财经报刊还约请业界和学界权威人士就金融热点问题撰写评论性文章,从第三方的视角发掘金融新闻事实后面的深层次问题。这样做的好处是既扩充了评论来源和视角,还增加了媒体的中立性,又保证了报道的权威性,从更宽广的角度观察和分析金融市场的热点问题。

突出实用性

为了更方便读者阅读,新改版的《华尔街日报》对头版导读进行了改革。创新性的概要框设计使读者对消息的重点一目了然,而大为改观的示意图将增强视觉交流。新设立的“长话短说”(In Brief)将提供报纸重要报道的概要。报道的长度维持现状,寻找上下文衔接更为便捷。而以48英寸转轮纸印刷的报纸不但节省了成本,更易于携带和拿在手中阅读。新的方便阅读的版式、颇有改善的标注,以及更突出的标题帮助读者在更短时间内获取更多信息。

不仅如此,《华尔街日报》还在头版报头下面的显著位置刊登前一交易日的美国和日本股市的收盘点位、10年期国库券收益率、原油和黄金期货价格、欧元对美元和美元对日元的汇率,各种关系国计民生的金融信息一目了然。

《金融时报》(美国版)除了在头版最下方的位置刊登前一交易日世界各大主要股市的收盘点位、各种主要货币的汇率变化、原油和黄金期货价格以及英、美、德、日等主要发达国家的国库券收益率。而其后的市场版,还在显要位置刊登股市、债市和商品期货的月线图,以及本期报道涉及到的上市公司的索引,以利持有这些公司股票的投资者方便查询。(作者是新华社驻纽约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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