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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我的地域和角色转换年

     郭力群

2006年4月,我从新华社吉林分社交流到山西分社工作,又一方水土,又一方人情,我的性格和行为、我的生活和工作,乃至我的整个新闻生涯将发生怎样的变化?

进山海关出娘子关:1500公里

长春和太原在同一片蓝天下,却没有直达的航班;铁路是连通的,却没有直达的列车。

接到调令的时候,我内心中除了对生活了21年的城市的眷恋,家人暂别的些许悱恻,更多的却是对新环境的跃跃欲试。

我原来知道的山西是一串历史人名的连缀,来到山西之后我明白,这些是山西的人物,不是山西。

我在网上调阅山西资料:山西的面积是15.6万平方公里,比吉林少2.4万平方公里;人口3300多万,比吉林省多500万。山西2005年地区生产总值4100多亿元,比吉林高500亿元;财政总收入750多亿元,比吉林高出80%。

人多地少粮少,经济指标往人头上分摊,山西和吉林一样都是欠发达地区。

但是,山西拥有两个“相当厉害”的数据:煤炭探明保有储量2653亿吨,占全国总量的四分之一;国家重点保护文物271处,居全国之首。有这样两个数据,就足以奠定其能源大省和文物大省的地位。吉林则是个农业大省,我在吉林分社工作17年,长时间搞“三农”报道。而山西的地方特点要求我必须转换思维、改变视角,面对全新的地域、全新的领域、全新的人。这1500公里是我工作内容的历史性跨越。

从尧舜禹到共和国:5000年文明

来山西分社报到前,社领导和我谈话时,第一个要求就是:尽快读懂山西。

在这个特殊的“阅读”当中,山西的文化令我如醉如痴。 作为中华民族的发祥地之一,上古时代的三个帝王:尧、舜、禹均在山西南部建都。

在晋北,以五台山、大同云冈石窟、北岳恒山悬空寺、应县木塔为代表的佛教文化胜地多多。在晋中,是以平遥古城、乔家大院为代表的晋商文化群落。在晋南,除了尧、舜、禹之都,还有解州关公故里,芮城元代道观永乐宫。在永济,有承载《西厢记》张生与崔莺莺千古爱情传奇的普救寺莺莺塔。山西文化的博大令人眩目。

在太行,有八路军总部和三大主力师师部所在地旧址。八年抗战,山西是华北敌后抗日根据地的中心。山西的红色文化令人仰慕。

尽管很多地方还未能实地踏看,看史料、资料,已经令我热血澎湃。而这些文化又该怎样变成新鲜、重要、可读而有接近性的报道?

应县、平遥、沁水:3个契机

2006年9月,我们在文化报道上获得了3个契机。

9月5日,应县木塔建塔950周年。9月16日,2006平遥国际摄影节。9月24日,人民作家赵树理百年诞辰。

作为世界上最高古木塔,应县木塔的华诞应当能抓人眼球。

我们先期采访了文物局官员、文物专家特别是研究应县木塔的专家。然后,我和几个记者带着一大箱200万字的资料在应县驻扎了13天。没想到采访中我遇到的最大困难竟然是听不懂当地方言。在应县,我们又采访了当地官员、当地文化名人、文物工作者,老人、儿童,还有僧人、道人等等,差不多100多人。

以应县木塔为纲,我们在报道中以背景、解释、关联等手法,把山西的古建筑、佛教文化大肆铺陈。在9月5日前后8天时间里,发出100多篇报道,海内外媒体采用率令人心花怒放,后来新华社对外部帮助分社搜集了一大口袋各种文字的采用样报。应县县委书记对我说:“你们让全世界都了解了应县木塔,这只有新华社能做到。”

作为世界文化遗产,平遥古城的名气很大。平遥国际摄影节又称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已经举办了6届,名气也越来越大。我们抓住古城传统文化与摄影现代文化之间的关联、对比、反差,做了一批稿子。有网络媒体把我和分社“美女记者”原璧霞、“帅哥记者”武敌于开幕当天在新华社巨大展厅席地而坐用便携电脑发稿的照片登载出来,当了17年记者第一次在新闻照片中出现,还是稍有得意。

赵树理诞辰的报道,我们突出了“人民”和“作家”这两个主题词,试图用报道说明人民养育了作家,人民是创作的源泉,作家要为人民创作,从采用情况看,引起了媒体的共鸣。

原平、左云、宁武、灵石:

200多个生命

山西的突发事件比较多,而且有些突发事件事态比较严重;突发事件类型齐全,包括重大安全事故、重大公共卫生事件、重大环境事件等。

半年多来,原平轩岗民用爆炸物品爆炸案、左云重大透水瞒报事故、宁武东寨民房爆炸案、同煤集团焦家寨矿重大瓦斯爆炸事故、灵石南山煤矿火药燃烧引发的重大事故等,事故致死亡人数都超过了30人。文水马来西亚寻根旅游团重大交通事故、大型煤焦油运输车在繁峙倾覆导致大沙河水污染事件、运城流行性乙脑爆发事件等,影响都比较大。

这半年多,各类突发事件死亡人数已经超过200人。

在突发事件报道中,细节决定成败。 由于突发事件现场一般比较无序,采访会遇到很多困难,所以出现数字、细节的错误是比较容易的。我们的体会是从四个方面入手确保情况准确:一是使用的重要材料一定要有权威来源,不能道听途说。二是表述内容和方式要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三是在采访中就注意目击者、知情者介绍情况的相互印证,如果他们的叙述相互矛盾就一定要穷追到底。四是尽可能使用现场目击的细节材料,这是最可信的。

相关联的,突发事件报道的采访,要采访当事人,比如肇事者、受害者等;还要采访涉及人,比如主管者、目击者、肇事者或受害者的同事及亲友等;也要采访关联人,比如业内人群、当地人群、观察评论人群等。这样得到的新闻材料才会全面、详实。稿件的写作中,要使用十分全面的背景材料,除了必要的时间、地点、人物的背景材料外,还要进行非常全面的解释、分析,要像体育解说一样,把事件全程可能发生疑问之处一一解释,并依据以往经验或相关理论,分析当前事态可能引发的后果等。

7个多月时光连弹指一挥也算不上,地域和角色的转换正在进行,更不敢说已经读懂了山西。但是,生活和工作在山西,你不可能没有激情,也不可能不去思考。

(作者简介:郭力群,男,39岁,新华社山西分社副社长,1989年毕业于吉林大学文学院,之后进入新华社吉林分社,历任记者、采编副主任、主任、副社长,2006年4月调入新华社山西分社,任副社长。作品曾获中国新闻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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